小人常有四镜：一名圭，一名珠，一名砥，一名盂。圭视者大， 珠视者小，砥视者正，盂视者倒。观彼诸器，察我之形，由是无大小、无短长、无妍丑、无美恶，所以知形气谄我，精魄贼我，奸臣贵我，礼乐尊我。是故心不得为之君，王不得为之主。戒之如火， 防之如虎，纯俭不可袭，清净不可侮，然后迹容广而跻三五。小人 谓普通之人也，四镜喻外面所见约有四种境界不同也。
圭，古时王者以封诸侯之玉也，其形较大，故以之为鉴，则人之面目亦大；珠，明珠也，其形圆而小，若以之为鉴，则人之面目亦小；砥，磨石也，其形平而直；盂，盛器也，其形欹而侧。故以之为鉴，则面目亦随之而变为正与倒，而人之面目实始于未尝异也。
以镜之大小正倒，而面目亦随之而变大小正倒，正如现在大都 市内各处游戏场及博物院中所陈列着的各种镜子，人若去一照，有 变为大人，有变为小人，有变为长人，有变为矮人，有变为胖的， 有变为瘦的，亦有变为其他各种奇奇怪怪不可形容之相。
总之与本来面目迥然不同。 (按：此节之意，即喻普通人易为习俗所移，近来者赤，近墨者黑，与君子处则为君子，与，卜人居即为小人，非能富贵不淫，贫贱不移，威武不屈者。) 观彼诸器之异，因察我形亦随之而异，由此而知本来面目，是实际没有大小短长妍丑美恶的分别。
其所以有分别者，盖由形气之谄媚我，精魄之作弄我，奸臣之贵我，礼乐之尊我，使我之身心，应接不暇，为各种声色货利所支配，颠倒迷梦而不克自知耳。是故 有道之人，心与身为一，不得谓之君；王与民为一，不得谓之主。无尊卑，无贵贱，达到实际的自由平等大同的境界。至彼谄我贼我贵我尊我者，我均不为所诱惑，且当戒之如火，防止如虎，虚心守一，丝毫不动。
故云纯俭不可袭，清净不可侮。纯俭者，俭之至也。以国家而言，能行纯俭，则国富民殷；以人身而言，能行纯俭，则精气充盈。盖消极于外，则积极于中，谁能袭之，谁敢侮之?清净即纯俭之道。人能如此，即可以寻容成广成 之踪迹，而跻于三清五老之圣境矣。 (附注：容成、广成，均古仙也；跻，升也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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